練習

兩個星期過去，發生了許多事，心境上也轉變了許多；總歸都是好的，飛蛾撲火的勇敢和直白，是好的，最終沒有結果的結果，是好的，最後那個心不在焉的敷衍，也是好的。將近三個月的混亂，和夾帶著一點點的成長，開始的時候我總感謝他無心的啟發，但現在我知道，我還要更感謝自己的選擇，選擇放下執著、給自己機會，選擇去探索，選擇讓自己變更好。

好久沒有好好坐下來、打開電腦、好好打一篇網誌，生活真的很充實豐富，先不說工作，至少下班以後，每天都是不太一樣的行程，即使一樣，也因為每次的狀態或人邊的人，而有不同的收穫，這樣真的很好，我喜歡這樣有味道的日子。

上週六去了小觀音山－7個小時，11公里；出發前我真的功課做的不多，只知道上去的景很美、路線看起來比鳶嘴山容易，那聽起來就沒什麼好不出發的。結果是好遠好遠的路程、上上下下的陡坡，同行夥伴的體力都已經比極限更極限，然後我們才好不容易的完成任務。小觀音山的景真的很美，下了山我還會翻翻照片回味；但回想這趟，枚真的是用意志力撐完的，小蕾下了山就輪狀病毒高燒病了一個星期，真的很辛苦，但她們也都完成了，我心裡也為她們這份超越自己的成就歡呼！我對自己的體能還算滿意，綸也厲害，不過這幾天開始看「瘋高山」這本書，才發現自己有些爬山方式是不對的，還好今天是一千公尺左右的海拔，否則會有危險性。挺好，讀書、行路、長知識，我想我是漸漸喜歡上爬山了。當然，我依然怕險，但是這兩次的爬山經驗，都讓我覺得很安全。

隔天其實沒有太多的痠痛，可能因為小觀音山不像鳶嘴山，垂直的山壁會需要用到很多肌力，這次考驗的比較是體力，沒有太多高難度的攀爬。慵懶了一天我就去璇家煮飯吃喝了－事實上我以為只有我、璇和杭，但我想，我會慢慢能夠理解和原諒。

結果週一早上起床肚子好痛，肯定是前一天去璇家吃太多了。請了假休息、把Week 2的The Science of Wellbeing上完，晚上我依然跑去打羽球了！

這一周的工作狀態，真的厭世至極，就是晚上想到隔天要上班，心裡還會莫名壓力的那種厭世；可能是案子常常要面對瘋女十八年吧。

昨天和威聊著聊著決定，今天就要這樣下標；這種狀態可能是一種衝動，也也許是一種「憨膽」──沒有意識到眼前的挑戰比想像中難，然後忘記要怕；結果總在開始前後，發現尷尬、好像誤上賊船，但也通常只能硬著頭皮往前；可就總會在完成的時候，對自己充滿感動。暴虎馮河，大概是一種有點混亂的美麗。

昨晚小琉球成員一籌聚餐，我+小蕾+二車伕，在阮小越笑到不能自己，實在是好期待這趟旅程，是我一直很想去的小琉球，是我好久沒有自己規劃的旅行，是我和幾個很善良、很好笑、我很喜歡的同事。

今天下班後，第一次去了南港運動中心的游泳池，一條水道竟可以同時游六個人，太擁擠，而我游得快，有時都只能停下動作，在水上漂，等著人們前進；過關斬將的也是勉強游了2000公尺，草屯的一人一水道，是一種奢侈。

明晚又要騎車了！我的摯愛旬甚至下班後要來陪我騎，覺得很期待。真好，每天都有一件什麼小事讓人期待。

好像隱隱覺得腳有點痠，可能因為自從搬了家，每天走路上下班，一天就多走了將近40分鐘。白天的時候，戴著帽子和墨鏡，走在上班的路上都覺得自己出發去郊遊；晚上的時候，有時覺得遠，因為一天下來已經很累，但走著走著，也習慣了。挺好，我就想這樣，每天多走一點路，晒一點不會晒到受傷的太陽，流一點不至於汗流浹背的汗。

我一直有在猶豫著，到底去不去看他推薦的展；一來是有點遠，二來是怕自己觸景傷情，又想念起什麼；

後來這幾天，哭得很累，我於是半放棄的，乾脆順著自己的心，放手一搏。反正這反射弧莫名很長的情緒，如果逃避著不去感受，不去梳理，那還不知道要再去面對多少次的回擊和心傷。

星期六早上，沒有太早起，吃過早餐，我晃晃蕩蕩出發。這一路到淡水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，我戴著耳機，完成了幾個片段的課程。課程還沒正式進入主題，我已經覺得好像有快樂了一點點，可能因為知道自己正在照顧著自己的心，可能因為期待著它會帶給我的成長。

淡水捷運站出來以後，還要大概10分鐘公車、5分鐘腳程，才會抵達齊柏林空間。

昨天就在KKDay買好了票，今天入場驗票時領了一本「看見齊柏林」，有點竊喜。導覽已經在進行了，我趕緊入到隊伍裡。

林夕曾說：要善感，不要多愁。我記得當時我有多喜歡這句話。但不知怎的，今天想起這句話，總覺有些難以明白：善感，如何能不多愁？這世界充滿愁思不是嗎，這是做人的苦處，卻也是上天的獨予。席慕蓉喜歡坐在盛夏的窗前，提筆抒寫，她說她在「享受內心的悲喜」，是享受，大概因為生命若只有喜悅少了傷悲，那麼就不夠完滿，而情緒和思路化為文字的時刻，常常是一種沉澱和救贖吧。

原是捨不得拿起英國帶回來的特別信紙記錄自己的小心情，但好像看到這些代表性圖案，會讓自己回到去年在異地求學時期的那個自己，一個人，最孤單，卻也最寧靜。在第一篇的前言她說：「我只想回到那個對自己是那樣熟悉和那樣親切的環境裡，在和自己極為相似的人群停留下來，才能夠安心地去生活，安心地去愛與被愛。」這是她當時旅居國外時思鄉的心情，她說的熟悉的地方，是和丈夫與孩子共同生活的家。這也是當時我完成學業時，二話不說背起行囊回國的心情。但我還想的是，如果能讓我用這一段文字來詮釋的那個地方那個主體，會是哪裡呢。

也許我又貪心了點，也許我還太年輕，漂泊的心並沒有一個夠格局的歸屬，我的意思是，大環境的那種格局，我有我深深喜歡深深愛上的人（們），有令我安心給我依靠的肩膀，但什麼樣才是「和自己極為相似的人群」？人群，是社群，不是兩三個；極為相似則更難，人如何可能極為相似？我大概真的要求太多了。

然後又想起了莒哈斯的那句話：我是一個與我的書寫獨處的人，孤單自若並且遠離所有。人好像一直是孤獨的，只是偶爾能遇上幾個「相似」的靈魂，他不一定要是你的誰，也不一定會和你最好，而他的存在對你而言，可能也只是一種發現自己不那麼奇怪的欣慰吧。

那四天的正面能量反覆轟炸後，我開心的笑了。

好久、好久沒有回到這個我，人大概很難不被現實左右，也許總是還記得、或者「懷念」那個曾經的自己，但也總是風塵僕僕的，等到有一天因緣際會拍掉了灰，才突然驚覺，我還是一樣，充滿能量。

發現自己又有眼淚，是讀著那本書時候的啟發。字裡行間難免歌功頌德，但每每讓我最震撼的，是那些看似很脆弱、很不堪的生命，多麼認真的在過生活。太多了，我常常被那樣的臉龐感動，自然而然、不做作的在他們的崗位上，很努力、很努力。我猜想，有時候真的不是為了錢，他們也許正在享受每個當下吧。想到兩個星期前，在補習班受了氣，一邊大哭一邊走到了火車站，短暫駐足Station1，遊民伯伯穿著整齊的圍裙走向我，「有沒有看過大誌雜誌阿」，於是他開始和我分享雜誌、分享讀者的回應；後來我到全家買了烤蕃薯，在店裡坐下來品嘗我的情緒和大誌，店員笑笑的，把隔壁剛有客人用過的桌子擦拭一遍。不知道為什麼，覺得很暖，覺得好感謝生命裡總是遇到這些溫柔的笑容和聲音。

海星的故事，聽過很多次，卻永遠都是我迷惘時候的指標。海潮退去，小女孩在海邊撿海星，把被浪潮打上岸的牠們，一個一個丟回海裡，的確，那麼多的海星，她撿不完，浪再來的時候，海星又被沖上岸，但是小女孩說，只要救一隻海星，那麼對牠的生命，就有了意義。我們都曾經是海星，或者常常是海星，被有意無意的人們，溫柔的放回海裡，然後繼續我們的生命。劉若英的歌唱著「只有你才能了解我要的夢從來不大」，我要的夢，從來不大，甚至變來變去，每年都不一樣。但是有一個夢，從來一樣，也從來不大，我努力在建築、在完整、在確定我的夢想。

你也有這麼一個夢吧。一起加油，變成一個更好的自己。

「我因而明白，我是一個與我的書寫獨處的人，孤單自若並且遠離所有。」－莒哈絲。

算一算，回到台灣將近一個月了，情緒上百轉千迴，覺得自己突然又長大許多。日子過的真的太快，不是回過頭來才有的感覺，而是每天都知道時間飛秒過去，雖不能說充實的沒有縫隙，但也是馬不停蹄。我不斷嘗試想找到一個能夠一直書寫的方式，卻發現總因千百萬個藉口而中輟，慚愧不已。那麼多豐富而悸動的片刻，卻沒能來得及再作溫習，流失了很多。動筆的此時，只期待還能看到當時留下的一點點烙痕。

從最深刻的談起，是台北藝穗節的兩齣戲：「收信快樂」、「那些男孩教我的事」。

在　字句　　　的縫隙

　　　　　　　和光影裡

我提起筆，寫下了幾個名字。是時候說再見了，再見。

他說，在鐵塔裡，是唯一看不到鐵塔的地方。

其實，還是看的到影子的。

再不寫，就要腐爛發霉了。最近好像忽然明白，為什麼一個人在國外讀書，是一件辛苦的事。又或者其實，是我自己太過狹窄。無論是什麼，它畢竟即將成為過去，斷了好幾次的理智線，也終將一次一次的被接起，等到那一天，當我完整的編纂完回憶錄，輕輕的拍拍自己的肩，也許我會很想念、很想念吧。一個人的時光，太過自由自在，自在的讓我有時近乎忘記自己的存在，然後迷失，然後找尋，然後更迷失。開始知道為什麼，有人會說不想長大。

艾菲爾鐵塔，是今天的主角，而那天的天空，是完美的配角。

我們分了兩次遊鐵塔，一天是在傍晚直至午夜，一天是在早晨和中午。說的俗一點，一個浩大工程的背後，少不了辛酸血淚的故事，我們讀了的幾頁背景介紹，也不過是濃縮再濃縮的歷史記載。無論興建的當時，巴黎鐵塔遭受了多少責難，多少審美的批評，現在的它，依舊是法國人心中的驕傲；而對我來說，它也依舊是某個奇蹟，我帶著觀光客的俗氣，朝聖般的欣賞，完全不想讓高中時候曾被灌輸的審美批判，壞了它百態多姿的美好。

如果要說在這趟旅程中，最最喜歡的一片風景，那絕對是那天大太陽底下的，莫內的花園。知道他的人大概都會對這個畫面似曾相識，我嘗試尋找不同角度，想要拍出莫內畫裡的那種優雅，卻好像很難抓到其中的力道。悠悠走在繽紛而不雜亂的色調裡，雖然再也不是當時莫內臨描的那朵睡蓮、那座橋，卻仍舊讓人感到無比的浪漫，好像就置身在莫內的畫裡。

花草樹木、自然風景，是印象派的畫家喜歡呈現的主題，光影的變化和剎那的視覺，大概就是他們想捕捉的瞬間。在看到那麼多印象派的畫作之前，其實從來不知道自己喜歡這種風格的作畫，只是突然的，就被那一幅一幅的柔和所吸引。尤其特別喜歡黃色，明亮而充滿朝氣，可能也喜歡向日葵的向陽，那是我就算狼狽的傷心大哭過後，還依然會給自己的期許。

花園裡的花，奼紫嫣紅，讓人不覺想多逗留。其實多半的花，是沒有太多味道的，不過偶爾當你聞到陣陣花香，好奇的尋找，最後終於走到那個氣味的源頭，那麼，是一種驚喜；就算找不著，一路有這股香氣相伴，也是一種舒然。

我們騎著腳踏車，花了大半天的時間，在莫內的故鄉－－這個印象派發源的小鎮Giverny遊走。太陽好大天空好藍，小鎮上的房屋和花園，真也一樣美不勝收，不知道是不是被畫家們的氣息所感染，這裡的每一個角落，都可愛的讓人不斷驚呼，忍不住停下腳步瞻仰。

不過旅行中，最最值得一提的小事們，通常都是計畫外的發現。

無意間看到一個朋友的動態，她說她發現自己很獨立，喜歡一個人看書、一個人逛街、一個人上電影院，但是這是因為，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。恩，說的真好。其實不一定是愛情上的不是一個人，也許因為，太多溫暖包圍，或者太多記憶存在心底，走到哪裡，我們也不覺得寂寞，反而更能享受孤單。

可是，你有沒有過一種感覺，好像明明腳踩著地，卻感知不到地心引力，然後輕飄飄的。離開台灣來到英國，大部分時間，我很認真的生活，很認真的體驗，但是總覺得，心，在流浪。是因為身在流浪嗎？一直到現在，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，卻好像依然如此。不是孤單難過的那種漂泊，而就只是，好像一直在從另一個角度看著自己，行走、停留、再起步。那個正在生活的我，靜靜的、冷冷的，可是那個看著自己的我，其實內心的情感滿溢，但真的，就是很內心了。

從巴黎回英國了。八天七夜。

入境法國的那天，我的護照上多了一個章，人生又進入另一個階段。早在出發前，就深深知道這會是多麼不同的一趟旅程，是個從未有過的體驗：第一次長途的自由行，第一次沙發客，第一次沒有家人東管西管的提醒你什麼帶了沒‧‧‧，聽起來也許稀鬆平常，但就因為對我來說，是第一次，所以格外特別。很多的想法、很多的感觸，很多的，決定，還沒有時間也才正要開始細細的品嚐和回味。整理著一千多張的照片，實在很難把每一份值得留念的曾經，都踏踏實實的鎖進記憶裡。只能憑著還留有的氣味和餘韻，從決定出發的那一刻，開始紀錄。

旅行有很多種形式，知性、感性。但是重要的大概是，你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和期待，去實踐這趟旅程。不過有時候，連開始都令人不知所措。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，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樂觀想的不夠，更不知道能從什麼方向準備，只是懵懵懂懂的，抱著「也許是這樣」的心態。但是很慶幸，總是會遇到指引我的人，教我不同生活的旅伴，帶給我不同撞擊的經驗；謝謝我總是能，幸幸運運的、有點起伏但還算順利的圓滿。